柳信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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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生产力极为低下的原始社会里,一切对于人类生存不可或缺的东西都在人们的想象中被赋予了灵性,而被神化的不仅仅是动物,也包括各种植物乃至其他物质性的东西。著名的人类学家泰勒将原始人的这种思维观念总结为万物有灵观念。在满族的信仰中,万物有灵观念同样起着主导作用,而满族人对各种动植物的信仰与崇拜就是这种观念作用下的产物。
满族常常把某些植物视为圣物,奉为神祗,常见的有柳、柞、榆、桦等树木,其中柳崇拜处于显要地位,形成一种普遍而悠久的崇柳敬柳的民俗活动。远在《大金国志》中,就有辽代女真人“重五则射柳祭天”的记载。《北平风俗类征》也记载金代女真人清明时分“儿童插柳,祭扫坟茔”、“坟墓遍插‘佛多’以祭”。满族的萨满祭礼中,多供奉佛托妈妈,其原始形象就是柳,俗称“柳始母”,在清官堂子祭中尊其为“佛里佛多额莫西妈妈”,相当于汉族的子孙娘娘。直到20世纪60年代,许多满族人家仍然保持祭柳换锁的隆重仪式。
黑龙江、吉林等地满族的求子仪式就是在佛托妈妈神位前立一柳枝,把它作为寄托小孩灵魂的地方。吉林关姓等满族萨满祭祀中,有隆重的祭佛托妈妈的仪式,祭祀时,萨满从西炕祖宗龛下挂着的黄布口袋(俗称子孙袋)中取出锁线(俗称子孙绳),一头连在西炕窝车库(神板)下方,另一头扯到门外直立的柳枝上;家族未婚男女和抱小孩的妇女跪于案桌前叩拜,萨满用柳枝蘸水遍洒孩子头上,又捧香碟在每个孩子前熏一下,意味着驱邪除魔,随后取下子孙绳上的五彩线,分别套在孩子们的脖子上或手脖上、脚脖上。如有的孩子没来,则由其母亲代领,按男左女右将锁线套在拇指上。过三天,将五彩线收回贮于子孙袋里,到下一次祭祀时再换新的。这里对柳枝的运用取其枝叶繁多象征子孙兴旺之意,带有明显的原始崇拜特征。
满族的换锁仪式必须用柳是很普遍的现象,《天咫偶闻》中对此有详细记述:“换锁礼,十日卯刻,设石东阶。下,竖柳枝,展锁绳系其端于西神板下之右,下系于柳十,将所做新锁并净纸,依次挂于柳枝,设矮桌于柳前,桌上设香碟,系净麻于神箭,立于柳之左……主妇换锁之子女,序跪于柳前……将第一碗鱼头,夹在第一个大饽饽网,夹于柳枝丫内,俟午后,令侍仆将柳枝请出,即将饽饽与鱼头领食。升柳枝于屋上,撤神案,归神箭,锁袱于神板上,换锁礼毕,此余家礼也。”
古时候,满族的柳祭习俗也是绚丽多彩的,满族著名长篇传说《东海沉冤录》记述了明代东海嘎忽坦河部的柳祭大典。每当大海退潮、江河干涸、瘟疫骤起、树长出绿色小虫包时,该部族就举行阖族的柳祭。是时,有女罕斯呼林挑选美貌女子九人、十三人,有时多达三十三人,她们全身赤裸,仅在腰问围上用柳枝叶编成的柳围,代表柳神或海神、水神。族人围住这些神女,往其身上泼洒鹿血、米酒和洁净的江水。神女们一边舞蹈一边唱诵,全体族众则呼喊应和。然后,女萨满击起神鼓,神女们随之从部落住地来到山野、峰巅,再来到河岸、溪畔、海边,把族人经常活动的地方都走遍,一路上边走边舞,边唱边叫,声音激越高昂。在走过的地方都要甩洒鹿血、河水,以祭祀柳神、海神等诸神灵,祈祝神灵庇佑部落人安鱼丰,风调雨顺。在祭祀期间,代表柳神的神女住在水滨之中,不得回家。
后世的柳祭要简朴一些,代表柳神的女子已穿上衣服了。在吉林珲春地区的郎、那、关姓满族中,建国前后仍保留着古老的神树祭:选择高大的柳树作为神树,在神树下进行火祭。祭典中,一些古老的女性神祗占据着崇高的地位,甚至传说中的红罗女、绿罗女也被奉为神灵。
除了前文所述的柳祭外,柳生万物的神话在满族神话中也占相当比重。喜塔拉氏记载了这样一则神话:满族为什么敬柳,原来,当阿布凯恩都里与耶路里(恶魔)鏖战时,善神们死得太多了,阿布凯恩都里只好往天上飞去,耶路里在后面紧追不放,一爪子把他的下胯抓住,抓下来了一把披身柳叶,柳叶飘落到地上,生育出人类万物。在这里,柳崇拜已经和女性崇拜紧密联系在一起了,这也是满族把柳作为佛托妈妈原始形象的原因。有的神谕中讲:洪水把天神用身上搓落的泥做成人都淹死了,只剩下最后一个抓住了柳枝,幸免于难。柳枝载着他进入了一个半淹在水里的石洞,并化成一个美丽的女人,和他媾合,生下了后代。优美的神话在这里已经有了人类创生和氏族图腾的意味,这无疑也加深了人们对柳的信仰。 [1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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